【兒童紓緩治療之一|賴君怡】曾有人對她說「你只有十八歲」 罕見病患者賴君怡考入中大:每分每秒都活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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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怡:盒子有限 人生無限

嗖、呼,一名輪椅健兒在身旁飛過。

賴君怡眼神堅定,帶着外傭姐姐、記者、攝影師一行五人,在山徑迂迴的中大穿插。經過穿上啦啦隊服裝的同學,越過等待校巴的隊伍,我們走到俗稱「天人合一」的合一亭。她說,如果不是有一行人隨行,她就會「片車」了。

抵埗後,水池竟沒有水。立冬前的一天,氣溫仍維持在二十五度。

「來到這裏(中大)最舒服的一件事,是每一秒都知道自己在做甚麼。」當了山城學生兩個多月的君怡,順着風,在合一亭前,遙望沙田海,握着輪椅上的操控桿。君怡的右手總是放在操控桿上。她掌控住自己的每一步,不過,她的人生並不容易完全由她自己掌控。

自懂事開始,便有人告訴過她,她的生命只有十八歲。

文憑試放榜日,君怡與媽媽妹妹一起回校。

文憑試放榜日,君怡與媽媽妹妹一起回校。

DSE宣判 命運憑一紙決定?

七月十七日,是全港逾五萬名文憑試考生的「宣判日」。

君怡六時多起牀,吃早餐,七時出門。在君怡身邊一起出門的,除了媽媽,還有君怡的妹妹。兩姊妹,烏黑的頭髮長度相若,都是及肩再多上一寸。她們的頭上都結了一個跟頭同樣寬的黑色蝴蝶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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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油塘到藍田學校,只要十五分鐘。君怡的身後,妹妹的一雙手總是搭着。橫過馬路,轉上斜路,繞彎,穿過一幢私人物業,君怡媽媽輕易過了對面馬路。因為該段行人路沒有斜壆,君怡要繞一個大圈。妹妹把握時間,搭着輪椅的手把,與君怡一起「輕跑」。媽媽等着,說,她們兩姊妹就是愛玩。

七時四十五分,學生和家長陸續到達課室。壁報板寫着「我們的目標」。君怡的妹妹拿出親手弄的曲奇,君怡拉下口罩,接過遞到嘴邊的曲奇。君怡媽媽在課室門外,正拉着老師,請他們在君怡校服上寫字留念。

「君怡,老師以你為榮」、「向更高處進步」、「請保持對事物的好奇心,相信自己!」……

七時五十五分,老師講解完文憑試的覆核事宜之後,校長發言鼓勵考生:「無論成績如何,最重要是過程裏大家真的盡了力,考試只是其中一站,往後的路還很長,有需要的時候回來找我們幫忙,沒有甚麼是解決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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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怡媽媽(右)感謝君怡數學老師(左)的教導。

君怡媽媽(右)感謝君怡數學老師(左)的教導。

取成績表前的一刻

取成績表前的一刻

諗唔到中文五星星 諗唔到自己會激動

八時正,校長讓班主任按學號派DSE成績。

君怡的好友拿了成績單,喜出望外,君怡在旁看着,替好友高興。過了大約兩分鐘,班主任走到君怡面前,母親盡量維持平靜地接過成績表。接着,她頭貼頭、彎着身將右手放在君怡額上,三母女摟作一團。

「係中文五星星啊,完全無諗過。」君怡的表情終於有點變化,揚了揚眉,眼眶帶着紅絲。

與君怡交情甚深的數學科老師、學校社工分別走過來跟君怡聊天,輕撫她的頭與臉,又跟君怡媽媽道賀。君怡脫下口罩,表情愉快地與她們合照。然後,君怡與好友還有一名同學,便要趕至禮堂接受傳媒訪問。

君怡平伏了情緒,自如地應付傳媒的問題。

文憑試放榜日,君怡接受傳媒訪問後稍息時,君怡妹妹再次拿出親手弄的曲奇,遞給君怡吃。

文憑試放榜日,君怡接受傳媒訪問後稍息時,君怡妹妹再次拿出親手弄的曲奇,遞給君怡吃。

擾攘過後,她留在美術室歇息。她說拿成績單之前,她的心情其實很坦然,沒甚麼起伏:「因為不管成績怎樣,她還是她,沒甚麼可怕,也不會失去甚麼。」她唯一着緊的,只是害怕身邊的人失望或不開心。

不過,她接着說,原來接過成績單後,自己也會「激動起來」。

「大家都說,每年放榜都會下雨,是一個通俗的傳統,我現在的感覺就好像是放晴了。」

君怡說,取得成績單時,腦海一片空白,她沒有多想甚麼,只是享受當刻的感觸和發自内心的喜悅。

君怡說,取得成績單時,腦海一片空白,她沒有多想甚麼,只是享受當刻的感觸和發自内心的喜悅。

六歲受訪 第一次知道「生命的限期」

正式訪問前,記者跟君怡的媽媽、她的中學老師和社工都談過,感覺上君怡是一個思想很成熟、帶點「old soul」的十九歲少女。有一個詞,她們不約而同提到,稱君怡有時候「很離地」。

對於「很離地」這個說法,君怡笑了笑,不反感,說自己從小看事物都較為「抽離」。她依稀記得,六歲那年,剛開始要坐輪椅的她,接受一份報章訪問,談及自己的脊髓肌肉萎縮症。那是她第一次受訪,記者猝不及防問她:「怎樣看自己只能活到十八歲?」

只能活到十八歲?

她一直都不知道這件事。她只是清楚知道,自己從小便走不了路。

今天問起,重提此事,她才猛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知道自己生命有某個限期,是從那個訪問知道的。回想起來,自己當時好像沒帶任何情緒。

「現在這樣說我也覺得很神奇。」生命有某一個限期,對君怡來說,好像一個可以很平淡就能處理好的問題。「你之前都一直沒有想過,自己是怎樣得知自己的生命有限期嗎?」「沒想過。」「多年來你接受過不少訪問,沒有人問過你嗎?」「沒有。怎樣說呢,可能我本身也不是很在乎要活多久,可能因為小時候已經看過一些動漫或者遊戲,他們說,活得太久其實也是一種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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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不可憐,我只是生了病」

君怡一歲多的時候,醫生告訴君怡媽媽,她的女兒患上脊髓肌肉萎縮症這種罕見病。醫生說,君怡屬於第二型,不是情況最惡劣的類別,一般來說,可以活到成年。醫生安排了物理治療、呼吸運動等,君怡媽媽說那時候談不上得到甚麼支持。對君怡媽媽來說,「逆來」但沒辦法「順受」,後來在網上尋找病人家屬羣組,慢慢地,一步一步,學會怎樣照顧女兒。

君怡小時候,君怡媽媽不常帶君怡外出。有一次,一名上了年紀的婆婆,當着母女倆面前說,孩子很可憐,明明長大了卻要坐嬰兒車。君怡媽媽啞口無言,倒是君怡氣定神閒地對婆婆說:「我才不可憐,我有非常痛惜我的父母,而且我是因為生病才無法走路。」

看見同齡的小孩在公園跑跑跳跳,君怡說幸好自己志不在此,她喜歡的是動漫和RPG遊戲(角色扮演遊戲)。她看待自己的生命,就好像那是一個NPC(非玩家控制的角色),擁有自主意識,而且不那麼在乎所謂「命中注定」。

君怡喜歡芥川龍之介,輪椅背後的布袋也掛上芥川龍之介襟章。

君怡喜歡芥川龍之介,輪椅背後的布袋也掛上芥川龍之介襟章。

鬼門關走了一轉回來

當母親說起往事,提到女兒曾因感染病毒及流感多次進出醫院,君怡本身倒是印象模糊。獨是十三歲那場大病,她記憶猶新。那天,君怡洗完澡後,外傭用吊機把她拉起來,不知怎地,君怡整個人給翻轉了,外傭大驚,連忙通知君怡媽媽。媽媽趕回家,急問君怡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君怡說沒有,只是扭傷。過了幾天,君怡深夜猛咳,咳出來的痰竟然滲着血絲。原來,那幾天,君怡只是一直忍着痛楚。媽媽想叫救護車,君怡一聽,不由得哭了起來,因為她不喜歡到醫院,可以說是死都不願意。但是,君怡呼吸漸漸變得困難了,君怡勉為其難點頭同意去醫院。到了醫院,又等了數小時,才能安排送上病房。怎料,翌日君怡情況急轉直下,要送到深切治療部。君怡插了喉,血氧含量一直在跌,醫生幫她注射強心針,轉過頭對君怡媽媽說,要有心理準備。

那幾天,君怡一直在生死邊緣徘徊,時好時壞。君怡媽媽寸步不離,一直哭個不停。她難過得要死,記得君怡說過:「只要我剩下一口氣,我都要活下去。」那一個月,君怡維持插喉二十多天,醫生恐怕長期插喉會引發其他併發症,提出可能要開氣管造口。昏迷多時的君怡,這時轉醒,情況突飛猛進,出院的時候,甚至不用背着呼吸機出院。醫生認為,這樣的「奇蹟」來自君怡本身堅強的意志。談起女兒這件事,君怡媽媽可能想不到其他更適合的形容詞,她說:「這個女兒是——很有趣的。」

君怡出了醫院,一家人取得共識,大家要好好再討論一次君怡的「預設照顧計劃」。君怡的決定很乾脆:三十九歲前,搶救過後,若能夠與別人用說話或文字溝通,便進行搶救;倘若很大機會再也沒有意識,只靠機器維持生命,就不必進行搶救。君怡一家,從來不忌諱討論死亡,因為他們想尊重君怡的意願。因此,那場大病過後,君怡主診醫生向他們介紹兒童紓緩治療,他們也毫不抗拒。事隔五年,君怡家人很感恩,一路上有這種醫療以外的服務支援。

兒童紓緩治療,認識的人不算多,主要服務對象是那些危重及生命預期比常人短的病童(包括嬰兒至青少年),宗旨是照顧兒童的身心社靈需要,並為他們的家庭提供各種支援,直至病童離世。

君怡沒有想過能夠於文憑試的中文科考取五星星,最佳五科更取得二十五分,三母女相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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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強只是表面 每個人內心都是複雜的

其實,那時大家眼中無比堅強的君怡,內心並不如外表般平靜。她說,對自己的未來感到迷惘,對身邊的人和事不大關心,只想專注在自己身上,寄情讀書。一星期總有四天,她會留在學校溫習,直至晚上六時才離開。她覺得,每天比別人多付出一些,過着一種「極chur」的生活和學習方式,好像反而可以給她帶來安全感。

她喜歡遊戲,想過當一名遊戲設計師,創作一套符合自己世界觀的遊戲。但那場大病之後,君怡媽媽不允許她再如此「搏盡無悔」,二人為此不斷爭吵。君怡媽媽記得,君怡說了一句話,讓她感到受傷。「你們給了我很多愛,但這些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感受不到愛。」

搏盡?理想?收斂?躺平?種種內心的想法,在看不見的地方廝殺。那時新冠疫情剛剛爆發,君怡不能回校上課。君怡甚至連當初考進大學的目標,也想過放棄。康復過程當中,身體機能往往不如理想,她覺得生命開始褪色,人生再沒有甚麼意義。

內心浮沉跌宕,拯救她的,不是藥物,而是其他肉眼看不見但更重要的東西。她開始接觸文學,看芥川龍之介和太宰治的作品,也開始寫作。她寫的文章,意料之外,得到中文老師的肯定。中文老師說,君怡有文學方面的天賦。她以前不相信天賦,決不曾想過自己也有天賦這回事。同一時間,君怡媽媽知道,有時需要向其他專業人士求助。她找到學校社工周姑娘幫忙。周姑娘耐心地跟君怡聊天,同樣耐心地跟君怡媽媽溝通,成為兩母女之間的橋樑。

掙扎,沉澱,反思,再掙扎,再沉澱……君怡漸漸又有了新的規劃,她想建構一套屬於自己的世界觀。她想考進大學,修讀哲學、藝術或者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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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意義不在長短

這天,君怡取得DSE成績單。她的成績十分理想,最終如願以償,入讀中大中文系,而且決定入住宿舍。君怡媽媽起初擔心得要命,怕君怡會好像六年前一樣「搏到盡」而影響健康,但君怡回應說:「如果生命太長,甚麼事情都做不得,那也沒有意義,但如果生命很短,而我做了想做的事,我覺得已經足夠。」

成為大學生快將三個月,與君怡訪談數次,有一句話她提起過數次:「我來到這裏最舒服的一件事,就是每一秒都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成為大學生快將三個月,與君怡訪談數次,有一句話她提起過數次:「我來到這裏最舒服的一件事,就是每一秒都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君怡媽媽說,多年來一直是女兒教會她許多事情,尤其在怎樣看待生命——這個圍繞他們一家多年的命題。她明白,一直要她照顧的女兒成長了,是一個獨立的生命個體。這些日子,君怡媽媽也學會了改變自己的心態:從前執著,是因為愛,今天放下,也是因為愛。君怡內心最掙扎的一刻,做媽媽的心如刀割,然而,正是兩人為了生命路向的坦誠爭論,讓她明白,重要的不是媽媽覺得甚麼最好,而是要明白女兒真正的需要。「那刻我清醒了,我一直以為自己付出了許多心機、時間來養育她、保護她,但這些是不是她真正想要的呢?」

君怡兩母女的關係,亦因專業的支援而得到緩衝。君怡說起母親,還是份外珍惜與母親相處的點點滴滴。她逐漸明白母親作為照顧者,壓力巨大,情緒容易繃緊。讓君怡始料不及的反而是,兒童紓緩治療,對母親和妹妹的幫助很大。值得一提的是,兒童紓緩服務基金特意舉辦活動,給病童的兄弟姊妹參加,填補那些「核心以外」和「感到被忽略」的兒童的玩樂空間。君怡很高興,因為母親長年照顧自己,妹妹很可能失去了不少出外遊玩的機會,她一直希望自己不會影響到妹妹的生活。

盒子和筆一樣 也有無限可能

談到死亡,君怡顯得平靜。「死後,我想將我的骨灰弄成一把刀。(為何?)因為我覺得很有型。」君怡坐在中大的宿舍房間內說,她的身邊還有一隻名叫「晚晚」的守宮(一種壁虎) 陪伴,這是她考完文憑試後給自己的「獎勵」。名字叫做「晚晚」,是因為君怡想晚晚(每一晚)有得玩、有得食、有得睡……

君怡入住大學宿舍,需要各種特別安排,醫院的職能治療師、大學的特殊教育部門、宿舍的職員都一起幫忙。現時君怡每天早上起牀,摘下呼吸機,便會靠輪椅借力,站立四十五分鐘至一個半小時,定時吃補鈣丸和其他口服藥,減慢病情惡化。

談到病情和生命,君怡說:「好還是不好,應該怎樣界定?我很少思考這個『病』怎樣影響到我,但被人問了這麼多次,我會說,這個『病』像一把雙面刃,在大多數人心目中,這不是個好東西,但我也因此得到很多別人沒有經歷過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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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大宿舍,君怡正努力繪畫一幅畫。

君怡的畫,右下角站着一個少女,穿着短裙,手上捧着一個盒子,盒子上方有一隻鳥,還有一個熱氣球。這幅畫的名字叫做《潘朵拉之盒》。她覺得,生命有如開箱,我們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面對甚麼,可以抱有期望,但也有可能事與願違;不過,即使如此,她都會接受,都會繼續嘗試。她畫了一隻鳥,因為她所屬的善衡書院院長喜歡用小鳥作比喻,說要fly high,擁有夢想,飛向更高的地方。她最近參加了中文系系節的散文比賽,喜出望外,獲得季軍。

她發覺,進大學以後,經歷許多可一不可再的事:第一次參加迎新營、第一次跟隨學會參加露營、第一次獲得散文比賽獎項,還有第一次自己一個人居住……「對很多人來說,四年可能很長,但對我來說,只是一瞬間的事,所以我想每一天都活得充實。」

這一刻,君怡仔細地為畫中女孩的髮絲增添一些細節。

《潘朵拉之盒》,賴君怡作品。

《潘朵拉之盒》,賴君怡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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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紓緩治療之四|林國嬿】投身兒童紓緩服務二十年 林國嬿:我就係超渡生人嗰個

CPCFNov 30, 20244 min read

電影《破·地獄》說:「生人都需要破地獄,生人都有好多地獄。」 擔任護士逾四十年的兒童癌病基金服務總監林國嬿,想替這句台詞接上下一句:「不錯,生人都有好多地獄,但是我們可以在死之前,選擇活在天堂,還是活在地獄。」 過去二十多年,林國嬿主力做兒童紓緩治療,她與團隊協助過一千四百五十個病童及家屬,現時仍在跟進約二百個在生病童和六十個去世病童的家庭。林國嬿說,每年大約有二百五十名◯至十八歲的兒童因病離世,約三十人患癌,超過六成半嬰兒及兒童是在深切治療部去世。林國嬿跟黃子華在電影飾演的角色一樣,她的工作都是超渡生人,幫助家庭選擇不活在地獄。 「有甚麼比收到去世病童家屬的感謝信更滿足。」林國嬿指,有人曾不解為何病人去世了,她還會感到滿足,但她說,一個醫生治好一個病人,病人出院並道謝有何特別,可是當一個失去孩子的家長說謝謝你們,就代表家長能夠接受孩子和平地離去,並欣賞我們在過程中痛惜他們的孩子和給他們支援。「我們紓緩服務提倡護理精神,從來關注的是過程,不是終點。」 一九九年,兒童癌病基金的家庭及紓緩護理服務成立,原先僅為晚期癌症病童及其家庭提供紓緩服務;二◯一一年,開展為非癌症危重病童的先導計劃;二◯一八年,成立兒童紓緩服務基金,向所有患有危重病和生命預期比常人短的嬰兒、兒童和青少年,及其家庭提供紓緩服務,照顧身、心、社、靈需要,協助近二千個家庭。隨着二◯一九年三月兒童醫院有一支專責兒童紓緩治療團隊,主要照顧癌症病童,基金現時較多服務非癌症危重病童,今年開始拓展服務至兒童和新生嬰兒深切治療部。 ⚡ 文章目錄 1304元的捐款 林國嬿手上拿着一封一個月前她收到的親筆感謝信。 感謝信背後,牽涉到今年九月一場悲劇。那天,十二歲的女孩打羽毛球時,突然暈倒,同場還有她父母、弟妹、嫲嫲、叔叔、嬸嬸、堂弟妹等差不多十人。女孩送到醫院,被診斷腦血管爆裂,插喉送上深切治療部。雖然維持生命表徵,但是生存機會已顯得渺茫。醫院的一眾親戚包括年幼的兒童,明顯陷入震驚和難以接受的情緒之中,醫院立即致電林國嬿。林國嬿的紓緩服務團隊,包括社工、護士、兒童醫療輔導師、兒童輔導員,全隊總動員趕至醫院。 女孩經測試最終證實腦幹死亡,女孩父母選擇了一個日子拔喉。 那幾天,前前後後,林國嬿跟團隊與家族各人傾談、輔導,處理他們的即時創傷,又跟小朋友解釋大家姐的情況與嫲嫲提出打羽毛球無關,而且預告大家姐接下來真的會離開人世。本來一直不願意說話的妹妹,因為團隊提議用手工表達心意,終於也願意開口說話。 告別的那天,深切治療部的醫護騰空位置,讓一家人好好跟女孩說再見。女孩爸爸寫信給基金表示感謝,尤其感謝團隊給同行的年幼兒童適切和耐心的輔導,並將女孩生前1304元積蓄再加上自己的3000元,捐了給兒童紓緩服務基金。 林國嬿上月收到的一封親筆感謝信 林國嬿說,家長面對孩子突然出現意外,要家長在毫無心理準備和適當輔導之下,馬上同意進行腦幹測試,其實相當困難,勉強同意,內心亦必然相當難受。這時候,林國燕的角色就是為家長發聲,然後耐心輔導。 她認為,一個醫護人員,最大的責任是「從病人角度出發、顧及病人最大利益」。如果要實施一種拯救方法,成功機會極微,但必然會為病人帶來無盡的痛苦,醫護人員一定要考慮,是否一定要這樣做。 林國嬿團隊經常出現在無助的家長身旁,給予各種支援,讓他們減輕負擔,應對各種可怕的狀況,包括遇上早至二十四周出生而且不幸無法養活的嬰兒,家長無論選擇積極治療,還是減少嬰兒痛楚的「end of life care(臨終關懷)」,專業團隊都需要適時提供輔導。至於嬰兒患有先天重病,預計生命有限期,團隊亦會一直跟進。 危重病童當中,林國嬿指出,非癌病童相比患癌兒童,紓緩治療團隊的工作倍加困難,因為前者很多時並沒有明確的「生命限期」,換言之,對家屬而言,卻是長達以十年計的照顧壓力和煎熬。 生命在不知不覺之間相遇 訪問期間,林國嬿突然提到一件發生在三十多年前的往事。一九九一年,年僅十六個月大的「小歌頓」吳品宏因患上血癌,父母帶他從加拿大回港尋找合適骨髓,經過傳媒報道,「救救小哥頓」行動,得到很多人響應,逾萬人驗血登記捐骨髓。雖然當時沒有吻合的骨髓,但「小歌頓」促成了華人骨髓資料庫的成立,為更多病者帶來希望。 林國嬿是當年排隊登記捐骨髓的其中一人,出乎意料,化驗結果顯示,她的骨髓與另一名五歲的白血病病童百分百吻合。一九九二年九月,她不理家人反對,進行捐贈,成為本港首名沒血緣關係的兒童病人骨髓捐贈者。 然而,那名接受骨髓移植的小朋友,一年後因為皮膚排斥離世。也是在這時候,本來任職產科的林國嬿,申請轉到兒童癌症病房。別人都奇怪,她為何由見證孩子出生的天堂,走往見證孩子逝世的地獄。同期,她開始到兒童癌病基金擔任義工。 不久,林國嬿開展了兒童紓緩服務。 林國嬿特別提及這個經歷,因為她很想對那名白血病病童的家屬說,也許,在悲傷的時刻,父母會問,那名孩子接受了骨髓捐贈,多活了一年,來到這世界上的時間只有六年,這名孩子的人生有甚麼意義。 林國嬿只是想說一聲多謝,對那位小朋友說,也對那位小朋友的父母和親人說,因為有了那位白血病小朋友,才有今天的林國嬿。「沒有這個小朋友,不知道香港現在還會不會有兒童紓緩服務。我很想多謝他和他們。」 林國嬿借《破·地獄》的台詞,接下去說:「不錯,生人都有好多地獄,但是我們可以在死之前,選擇活在天堂,還是活在地獄。」 危重病童照顧者如何得到幫助 現時提供兒童紓緩服務的非政府機構,包括兒童癌病基金轄下的兒童紓緩服務基金,以及由聖公會聖匠堂經營的賽馬會「友晴同路」兒童紓緩照顧計劃。「友晴同路」二◯一九年開展至今,服務了三百三十六個家庭,現時跟進一百四十三個在生病童及二十一個去世病童家庭。 李志光與中大醫學院團隊於二◯一九至二◯二二年,追蹤七十六名參加「友晴同路」的照顧者,分別在加入計劃、三至四個月後和六至八個月後進行問卷評估。團隊去年發表研究報告指出,近半照顧者在參加計劃前有中度至重度的抑鬱、焦慮或壓力。參加計劃後,逾半照顧者的抑鬱症狀、焦慮和壓力的情況明顯減輕,反映非牟利機構提供的服務如在家護理服務、互助小組等有助減輕照顧者的心理壓力。逾八成半受訪照顧者表示,他們學習了新的方法應對失落、悲傷和死亡。 關於為照顧者減壓,早年曾在現已關閉、專門照顧成年癌症病人而設的南朗醫院工作的林國嬿表示,她正在構思一個方案,並物色地點,為需要紓緩服務的病童家屬提供暫託服務(respite care),讓病童的照顧者也可以稍有歇息空間。 陳昌煒醫生也指出,理想的紓緩治療並非在醫院進行,病童只是因應病情入院接受主診醫生治療,當目前醫療人手緊絀,兒科或急症病房未考慮設立兒童紓緩治療專門病房,最理想是由坊間團體或非牟利機構開展暫託服務。陳昌煒續指,暫託服務也能減低病童因身體急症或不適而入院的機會,最終也能紓緩兒科急症病房不足的壓力。他認為長遠而言,提供暫託服務的地方,也可提供兒童臨終服務,讓危重病的小朋友可以在一個像家的地方度過最後的日子。 危重病童及家長的憂慮 就着醫管局二◯一七年制定的《紓緩治療服務策略》,香港理工大學醫療及社會科學院副院長、護理學院講座教授黃金月和實務助理教授、註冊護士何美芝牽領團隊,在二◯一九年至二◯二一年,訪問了醫管局轄下六個兒科部門的二十五組受訪者,探討生命有限的病童、其家長和醫療提供者在疾病過程當中所需要的支援,並比較三者各自不同的看法。 每組受訪者包括有一名八至十九歲、生命有限的長期病患兒童或青少年、其家長和醫療服務提供者。團隊進行了六十五次個人訪談,並從中選擇三千七百多個單元進行分析。三千七百多個單元裏,逾半意見來自家長,另外病童及醫護專業人員各佔兩成四。 團隊今年八月發表研究報告,指出生命有限的兒童和其家長在醫療及生活照顧上有多方面的需求。例如,有病童和家長認為醫生是主要的資訊來源,但不同專科醫生所提供的醫學資訊分散,使他們難以理解疾病和治療。再者,照顧生命有限的兒童,往往需要家長學習特殊護理技巧以照護在家病童,惟病童、家長和醫療提供者對生命各自有不同看法,或影響各方認為應如何與疾病共存。研究團隊強調,家庭在得知兒童生命有限期後,應盡早參與兒童紓緩治療,令家庭能得到照料。 另外,團隊指出,如何在管理病童的疾病過程中,協調各個專業,是眾受訪者的關注點,尤其是當患者由兒科過渡到成人服務的銜接階段。因現時成人科沒有一個好像兒童紓緩服務所推行、有護士擔任「中間人」角色幫忙協調,故令不少家庭感到擔憂。

【兒童紓緩治療之二|梓培媽媽】兒子確診亞歷山大症 梓培媽媽如何面對兒子生命倒數:珍惜每一天

【兒童紓緩治療之二|梓培媽媽】兒子確診亞歷山大症 梓培媽媽如何面對兒子生命倒數:珍惜每一天

CPCFNov 30, 20246 min read

嗶嗶嗶,七時正,今天梓培媽媽不是被骨刺刺痛醒來,而是被鬧鐘叫醒。她的手還是帶點麻痺感。她悄悄地起牀,走往洗手間,小心翼翼,生怕弄醒還在睡夢中的兒子、女兒和丈夫。匆匆梳洗,把握時間,先到廚房烚一隻蛋給自己,再打一隻蛋加入煉奶,在滾水上加個蒸架,蒸給兒子吃。她以前總是烚兩隻蛋的,不過近一年,梓培吞嚥愈發艱難,她換成了蒸蛋。 她又舀了一碗「長壽粥」,裏面有搗碎了的黃芪、綠豆和薏米。這碗「長壽粥」是梓培爸爸在網上發現的「秘方」,據說對於「補氣」尤有奇效。梓培媽媽說,梓培的病,總是讓他「無氣無力」,所以每天早上,這一碗「補氣粥」必不可少。 晨光乍現,轉眼,分針已走了半個圈。梓培媽媽趕緊回到睡房,先替梓培摘下夾指血氧儀和呼吸機,然後為兒子滴眼藥水、噴鼻、抹面。做完了,才輕輕拍醒兒子,開啟拍痰機和抽痰機。媽媽再將兒子平放在牀褥上,更換尿袋之後,還要翻側身體,處理兒子背後的褥瘡。「起牀儀式」完成,梓培媽媽幫兒子穿好衣服,準備下牀梳洗。 分針不由分說,又走了四分三個圈。他們得在半小時內吃完早餐,以便趕及乘搭復康巴士回校上課。 九時正,司機叔叔替梓培的電動輪椅扣好安全扣後,梓培媽媽將電動輪椅調整至接近平躺狀態,又細心地調整好頸枕的位置。 梓培讀中六,新學年獲准稍遲上學,因為梓培近來身體每況愈下,精神和力氣都大不如前。上學的話,一周也只能上三天,因為其餘時間,要休息和進行物理治療。梓培媽媽盯着眼前的電動輪椅,說如果這輛電動輪椅早點到,梓培的狀況可能不會那麼差…… 可是,梓培媽媽心裏明白,現實中沒有這麼多「如果」。 梓培媽媽說,多年來每當她感到煩躁、沮喪時,她看着愛笑、花名「蔡四萬」的兒子,也會跟着兒子展露笑容。 ⚡ 文章目錄 總是惦記着 陽光燦爛的日子 復康巴士走過東區走廊往西行,朝陽灑落在梓培的臉上。 梓培媽媽說,梓培以前十分精靈活潑。媽媽對孩子的回憶,總是那樣細緻。她說,梓培喜歡跆拳道,考至藍紅腰帶,又喜歡跳爵士舞,八歲時奪得全港公開獨舞大賽爵士舞團體組亞軍。在巴士上閉目養神的梓培,聽到這裏,忽然睜開了眼睛,眼珠滾滾地看着媽媽,嘁嘁叫了兩聲。梓培媽媽應答着說:「知道了,乖,閉上眼,多休息一會。」 「他試過很多東西,但現在只能看着他慢慢轉差。」梓培媽媽對記者說。 梓培一家四口本來與一般家庭無異。二十多年前,夫婦二人欣喜地迎接女兒出生,後來又有小兒子加入,一家甜甜蜜蜜,梓培媽媽最愛帶着兩姊弟到處拍照。不過在梓培升小一的時候,梓培媽媽已經察覺到一些異常。她發現梓培經常跌倒,在學校玩大風吹也站不穩,而且比同齡孩子瘦削,放心不下,尋求醫生意見。那時醫生說,梓培只是內八扁平足及營養不良,梓培媽媽心想,好吧,便買了矯形鞋給梓培穿,又多煮一些營養食物給梓培吃。一直看似如常,直到梓培升上小四,梓培身體出現強烈警號,每次躺在牀上,梓培就會感到頭暈,但頭部左右扭動一會,頭暈徵狀又會消失。梓培媽媽知道事不尋常,帶梓培到東區醫院急症室救醫。結果留院兩星期,經過各種化驗包括基因測試後,確認梓培患上一種名為「亞歷山大症」的罕見病,由基因病變引起,是一種惡化緩慢但致命的神經退行性疾病。 梓培九歲前與一般小孩無異,愛跳、坐不定。 晴天霹靂 為期十年的「計時炸彈」 醫生對夫婦二人說,梓培會好像老人家般,身體機能慢慢退化,到最後,走不到路、看不見東西、認不了人。相關文獻指出,青年病發的話,很可能活不過十年。夫婦得悉噩耗,恍如晴天霹靂。他們心中默默計算,梓培那年只有九歲。 「我覺得他很殘忍,你跟我說十年,比我出街突然被東西砸死更慘。你給了我一個計時炸彈,但我知道醫生一定要這樣告訴我。」梓培媽媽說,她一直告訴自己,一定有例外的,所以她「不應該」相信這件事,只有這樣想,才能讓自己可以一直堅持走下去。 梓培媽媽神不守舍出了醫院,回家上網搜尋,才第一次大哭起來。她根本不知道,以後的日子可以怎樣過。她問上天:「為甚麼是我的兒子?為甚麼發生在我身上?」 蔡氏夫婦早年喜歡帶孩子四處旅遊,圖為南韓首爾之旅。 針在兒身 痛在母身 他還一臉笑容 二◯一五年四月確診到今年年初,梓培媽媽一直有帶梓培做針灸。只要有多一點希望,她都不想放棄。最初,梓培媽媽找過一名針灸舌頭的醫師,因為聽說連明星想美容也找他針灸。每次落針數下,每針幾秒,做完,盛惠四百元。醫師還想他們每天去兩次,不過他們實在負擔不起。堅持了兩個多月,終於沒有辦法,改去別處繼續針灸。梓培父母覺得,針灸可以延緩兒子退化,至少可以減輕他頭痛和作嘔等不適症狀。 梓培經常作嘔,梓培會第一時間安撫媽媽,忙不迭對她說:「沒事沒事。」每次針灸,梓培媽媽不忍多看,只見梓培從頭到腳,被扎上六七十支針,偶爾問他痛不痛,他總是搖頭。為了感受兒子被針灸的感受,她讓醫師在她身上扎六七支針,她覺得很不舒服,然後她回頭看看兒子,不由得萬般滋味湧上心頭。梓培姓蔡,有一個花名,叫做「蔡四萬」。這時,「蔡四萬」再一次咧嘴而笑,露出他的招牌「四萬咁口」。 「他的堅持、忍耐,還有體諒我的感受,都很打動我。就算插了氧氣,他都笑,經常都笑,我很佩服他。」梓培媽媽說。 今年初,梓培情況轉差,梓培媽媽有感每次外出針灸,兒子疲態畢現,梓培媽媽終於決定暫停針灸。  梓培早前在學校美術課時與媽媽一起做的勞作。 梓培媽媽 也是靜琳媽媽 梓培媽媽,還有一個女兒,所以梓培媽媽,也是靜琳媽媽。 梓培確診的時候,家姐靜琳念中一。靜琳默默地目睹一切,默默地承受着一切。她看見父母四處奔波,像抓了狂一樣找救治方法。她很記得,有一次家族飯局,族中長輩因為唯一男丁梓培的病而爭執。她突然在內心升起一個問題:「為何有事的不是自己?」她心想,如果是她出事,因為她不是男丁,這次爭執就不會出現。 梓培確診的頭兩年,那時還有一份會計正職的梓培媽媽,一邊廂要上班,一邊廂要打點兒子的一切事務,身心俱疲,很多時候都顧不上大女靜琳。靜琳也不想父母操心,一放學後便趕回家裏待着,很少相約朋友出外吃飯逛街。靜琳曾經對媽媽說:「如果我學壞了,你怎麼辦?弟弟已經這樣了。」 有次兒子進了醫院數星期,夫婦二人忙得頭昏腦脹,壓根兒把女兒的事忘了。後來,梓培媽媽才醒覺,那段時間,女兒在學校也過得不愉快。女兒總是不想增加媽媽的心理負擔,學校的事,報喜不報憂,掩飾自己的不快情緒。後知後覺的母親知道女兒委屈,忍不住對着女兒哭了起來。「我一定是虧欠了她的……」 靜琳對記者說的是,是她自己選擇被miss out(遺漏掉)的。 梓培媽媽是一個「通天媽媽」,許多時候趁兒子入睡,跟女兒聊天,了解她的最新動向,她還慎防自己忘記女兒的上學時間表、實習及其他活動,每項細節都一一記在日程表裏。有些時候丈夫還未下班回家,那段少女心事時段,有時候又會變成母親的「少女心事時段」。兩母女還會一起通宵煲劇,有時在夜深人靜時,兩母女又會各自在自己被窩裏大哭一場。 靜琳修讀護理系,現在成了母親照顧弟弟的好幫手。一直與弟弟感情要好的靜琳笑説,照顧弟弟的情況,與她的課程幾乎可以同步進行,例如插尿喉、使用吊機等。這一刻,她成了主角,擔任一個照顧者的角色;其實,一家裏面,每一個人,從來,每一刻都是主角。 「通天媽媽」愛為兩個孩子製作生日卡,有其母必有其子,梓培數年前也自製了一張生日卡送給家姐靜琳。 接納 需要時間和堅強 二◯一九年,梓培十四歲,他在五年前已確診,但一家人一直沒有認真討論過面對死亡這類話題。用了數年才能消化兒子病況的梓培媽媽說,其實她從沒親口對梓培說過他的情況,但相信梓培在家人出席不同場合的言談間已得知,也應上網尋找過相關資料。她和丈夫始終不懂得應如何開口對梓培說。 那時,梓培一家經主診醫生介紹,接觸了兒童紓緩治療。兒童紓緩服務基金的社工及護士上門,先跟梓培與梓培媽媽解釋何謂兒童紓緩治療,護士曾姑娘記得那時母子對此都不抗拒,她還特別記得當天「蔡四萬」的笑容。…

「賽馬會紓緩童行計劃」啟動禮暨兒童紓緩服務研討會

「賽馬會紓緩童行計劃」啟動禮暨兒童紓緩服務研討會

CPCFApr 27, 20252 min read

「賽馬會紓緩童行計劃」啟動禮暨兒童紓緩服務研討會圓滿結束 推動六全照顧服務  讓兒童紓緩服務進入社區 由香港賽馬會慈善信託基金捐助,兒童癌病基金主辦的「賽馬會紓緩童行計劃」於上月假香港中文大學醫院舉行啟動禮暨兒童紓緩服務研討會,逾900名參與者線上線下參與。 現時全球兒童死亡率有顯著的下降趨勢,但按世界衞生署數據指出,2022年仍有230萬兒童在出生後20天內因早產、出生併發症(出生窒息/創傷)、新生兒感染和先天性異常等離世。按衞生署計錄,本港同年0-14歲的死亡過案逾130宗,並有四成嬰兒出生後第一年離世,個案大都發生在深切治療部(ICU)。而在社區中亦有數千名兒童患有慢性的、危及生命且病情複雜的疾病,卻未得到適切的支援,故兒童紓緩服務需求殷切。 為推動兒童紓緩服務在社區的發展,由香港賽馬會慈善信託基金捐助,兒童癌病基金主辦的「賽馬會紓緩童行計劃」已於2024年4月27日假香港中文大學醫院10樓演講廳舉行啟動禮暨兒童紓緩服務研討會。當天的活動獲香港中文大學賽馬會公共衞生及基層醫療學院醫療體系及政策研究所協辦,匯聚海外及本地的兒童醫療專家及學者,分享及探討兒童紓緩服務及晚期照顧在本港的最佳實踐,藉以增強此領域的專業交流,提升本地及內地兒科人員對兒童紓緩服務的認識。 主禮團嘉賓 (由左至右)︰兒童紓緩服務基金管治委員會委員李志光教授、兒童癌病基金會長何國聰先生、兒童癌病基金副會長及兒童紓緩服務基金管治委員會會長余漢才先生、醫院管理局策略發展總監程偉權醫生、香港賽馬會慈善事務總經理(健康社區)列浩然先生、香港中文大學醫學院署理院長李民瞻教授主持啟動禮。 是次活動吸引逾900名來自本地及其他國家及地區的醫護界、學術界及關懷危重症病童的人士及團體於線上及線下參與,多位醫學界及業界人士應邀出席。主禮團嘉賓包括醫院管理局策略發展總監程偉權醫生、香港賽馬會慈善事務總經理(健康社區)列浩然先生、香港中文大學醫學院署理院長李民瞻教授、兒童癌病基金副會長及兒童紓緩服務基金管治委員會會長余漢才先生、兒童癌病基金會長何國聰先生及兒童紓緩服務基金管治委員會委員李志光教授攜手主持啟動禮。同時亦有支持機構、合作醫院及學校的代表見證「賽馬會紓緩童行計劃」正式啟動。 兒童癌病基金副會長及兒童紓緩服務基金管治委員會會長余漢才先生分享兒童紓緩服務在社區的需要並計劃願景,盼讓危重病童生活不再一樣。 余漢才先生致辭時表示,基金早在1999年首創家居及紓緩護理服務,旨在為晚期癌症及危重病童提升生活質素。及至2018年兒童紓緩服務基金成立,期望為病童及其家庭在身心社靈方面予以周全照顧。隨著兒童深切治療部與社區對兒童紓緩服務需求增加,基金盼與業界攜手合作,致力讓危重病兒童生活不再一樣。 醫院管理局策略發展總監程偉權醫生認同兒童紓緩服務在社區的必要性。 程偉權醫生致辭中亦認同兒童癌病基金及紓緩服務基金的工作,程醫生表示香港兒童醫院已於五年前設立紓緩服務團隊,以醫院配套服務為主;而基金推出的計劃則為病童提供身心社靈全方位照顧。 香港賽馬會慈善事務總經理(健康社區)列浩然先生表示香港賽馬會慈善信託基金一直致力推動健康社區,於社區帶動新的服務模式。 列浩然先生致辭時指出,香港賽馬會慈善信託基金一直致力推動健康社區,於社區帶動新的服務模式。是次三年計劃期望可以為超過200名病童提供全面的紓緩服務,讓危重病童不單在醫院裡,並在社區、家居得到全面及高強度的照顧。配合與中文大學醫學院的成效研究,計劃期望可以為業界及醫院管理局提供相關資訊,以探討及建立一個合適的社區兒童紓緩模式。 香港中文大學醫學院署理院長李民瞻教授指出培訓專業人員了解紓緩服務的重要性。 李民瞻教授在致辭亦指出,計劃不單服務病童及其家庭,亦致力培訓醫護人員及照顧者更了解紓緩服務的體制,從而惠及更多病童;而社區公眾教育則有助提高大眾對服務的了解,以珍惜生命及家庭的聯繫。 兒童癌病基金服務總監林國嬿女士介紹「六全照顧模式」。 在計劃啟動禮中,基金分享了獨特的「六全照顧模式」。此模式強調社區紓緩服務不僅要做到全人、全家、全程、全隊的照顧,更需要提供全方位及全天候的服務,以隨時隨地給予病童及其家庭適切的支援,尤其處理緊急狀況。計劃的其中一個目標是把服務擴展到有很大需求的深切治療部,望惠及更多病童和家庭。 是次研討會匯聚了海內外兒童醫療專家及學者,分享臨床及研究經驗及個案,探討兒童紓緩服務,尤其是於新生嬰兒和兒童深切治療部的最佳實踐,服務如何從病童確診開始,持續陪伴家庭走過治療、離世及哀傷各個階段。研討會亦分享了音樂如何帶動兒童紓緩服務的實踐,給與會者帶來嶄新體驗,一起為兒童紓緩服務發掘可行的出路。 研討會匯聚了海內外兒童醫療專家及學者,分享臨床及研究經驗,亦透過音樂分享,讓與會者有新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