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顧危重病童時,不只需要時常凖備好應變各種症狀的出現,又需學習不同維生儀器的操作,照顧者的壓力絕對不少。
紓緩服務的介入,幫助病童延緩病情惡化,亦照顧病童以至所有家庭成員的身、心、社、靈的需要,提升整個家庭的生活質素。歡迎您收看由兒童紓緩服務基金專業服務經理 – 林姑娘Molin,早前於Now新聞台節目《杏林在線》中,分享了基金的緣起和紓緩服務的重要性。
《杏林在線》第一集:兒童紓緩治療
《杏林在線》第二集:伴孩童走過最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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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馬會紓緩童行計劃」啟動禮暨兒童紓緩服務研討會
「賽馬會紓緩童行計劃」啟動禮暨兒童紓緩服務研討會圓滿結束 推動六全照顧服務 讓兒童紓緩服務進入社區 由香港賽馬會慈善信託基金捐助,兒童癌病基金主辦的「賽馬會紓緩童行計劃」於上月假香港中文大學醫院舉行啟動禮暨兒童紓緩服務研討會,逾900名參與者線上線下參與。 現時全球兒童死亡率有顯著的下降趨勢,但按世界衞生署數據指出,2022年仍有230萬兒童在出生後20天內因早產、出生併發症(出生窒息/創傷)、新生兒感染和先天性異常等離世。按衞生署計錄,本港同年0-14歲的死亡過案逾130宗,並有四成嬰兒出生後第一年離世,個案大都發生在深切治療部(ICU)。而在社區中亦有數千名兒童患有慢性的、危及生命且病情複雜的疾病,卻未得到適切的支援,故兒童紓緩服務需求殷切。 為推動兒童紓緩服務在社區的發展,由香港賽馬會慈善信託基金捐助,兒童癌病基金主辦的「賽馬會紓緩童行計劃」已於2024年4月27日假香港中文大學醫院10樓演講廳舉行啟動禮暨兒童紓緩服務研討會。當天的活動獲香港中文大學賽馬會公共衞生及基層醫療學院醫療體系及政策研究所協辦,匯聚海外及本地的兒童醫療專家及學者,分享及探討兒童紓緩服務及晚期照顧在本港的最佳實踐,藉以增強此領域的專業交流,提升本地及內地兒科人員對兒童紓緩服務的認識。 主禮團嘉賓 (由左至右)︰兒童紓緩服務基金管治委員會委員李志光教授、兒童癌病基金會長何國聰先生、兒童癌病基金副會長及兒童紓緩服務基金管治委員會會長余漢才先生、醫院管理局策略發展總監程偉權醫生、香港賽馬會慈善事務總經理(健康社區)列浩然先生、香港中文大學醫學院署理院長李民瞻教授主持啟動禮。 是次活動吸引逾900名來自本地及其他國家及地區的醫護界、學術界及關懷危重症病童的人士及團體於線上及線下參與,多位醫學界及業界人士應邀出席。主禮團嘉賓包括醫院管理局策略發展總監程偉權醫生、香港賽馬會慈善事務總經理(健康社區)列浩然先生、香港中文大學醫學院署理院長李民瞻教授、兒童癌病基金副會長及兒童紓緩服務基金管治委員會會長余漢才先生、兒童癌病基金會長何國聰先生及兒童紓緩服務基金管治委員會委員李志光教授攜手主持啟動禮。同時亦有支持機構、合作醫院及學校的代表見證「賽馬會紓緩童行計劃」正式啟動。 兒童癌病基金副會長及兒童紓緩服務基金管治委員會會長余漢才先生分享兒童紓緩服務在社區的需要並計劃願景,盼讓危重病童生活不再一樣。 余漢才先生致辭時表示,基金早在1999年首創家居及紓緩護理服務,旨在為晚期癌症及危重病童提升生活質素。及至2018年兒童紓緩服務基金成立,期望為病童及其家庭在身心社靈方面予以周全照顧。隨著兒童深切治療部與社區對兒童紓緩服務需求增加,基金盼與業界攜手合作,致力讓危重病兒童生活不再一樣。 醫院管理局策略發展總監程偉權醫生認同兒童紓緩服務在社區的必要性。 程偉權醫生致辭中亦認同兒童癌病基金及紓緩服務基金的工作,程醫生表示香港兒童醫院已於五年前設立紓緩服務團隊,以醫院配套服務為主;而基金推出的計劃則為病童提供身心社靈全方位照顧。 香港賽馬會慈善事務總經理(健康社區)列浩然先生表示香港賽馬會慈善信託基金一直致力推動健康社區,於社區帶動新的服務模式。 列浩然先生致辭時指出,香港賽馬會慈善信託基金一直致力推動健康社區,於社區帶動新的服務模式。是次三年計劃期望可以為超過200名病童提供全面的紓緩服務,讓危重病童不單在醫院裡,並在社區、家居得到全面及高強度的照顧。配合與中文大學醫學院的成效研究,計劃期望可以為業界及醫院管理局提供相關資訊,以探討及建立一個合適的社區兒童紓緩模式。 香港中文大學醫學院署理院長李民瞻教授指出培訓專業人員了解紓緩服務的重要性。 李民瞻教授在致辭亦指出,計劃不單服務病童及其家庭,亦致力培訓醫護人員及照顧者更了解紓緩服務的體制,從而惠及更多病童;而社區公眾教育則有助提高大眾對服務的了解,以珍惜生命及家庭的聯繫。 兒童癌病基金服務總監林國嬿女士介紹「六全照顧模式」。 在計劃啟動禮中,基金分享了獨特的「六全照顧模式」。此模式強調社區紓緩服務不僅要做到全人、全家、全程、全隊的照顧,更需要提供全方位及全天候的服務,以隨時隨地給予病童及其家庭適切的支援,尤其處理緊急狀況。計劃的其中一個目標是把服務擴展到有很大需求的深切治療部,望惠及更多病童和家庭。 是次研討會匯聚了海內外兒童醫療專家及學者,分享臨床及研究經驗及個案,探討兒童紓緩服務,尤其是於新生嬰兒和兒童深切治療部的最佳實踐,服務如何從病童確診開始,持續陪伴家庭走過治療、離世及哀傷各個階段。研討會亦分享了音樂如何帶動兒童紓緩服務的實踐,給與會者帶來嶄新體驗,一起為兒童紓緩服務發掘可行的出路。 研討會匯聚了海內外兒童醫療專家及學者,分享臨床及研究經驗,亦透過音樂分享,讓與會者有新體驗。
【兒童紓緩治療之三|陳昌煒】一件事成為契機 陳昌煒醫生致力推動兒童紓緩治療:多走一小步已能改變世界
香港兒科醫學院規定,所有於二◯二◯年七月起加入的兒科高級受訓醫生,必須完成兒童紓緩治療培訓。 這個必修課程的推動者之一,正是現任香港兒童紓緩學會主席、東區尤德夫人那打素醫院兒童及青少年科顧問醫生陳昌煒。 培訓內容除了分享環節,還有呈現若干情景的角色扮演。情境包括:告知病人及其家屬壞消息、商討青少年病人在治療中如何參與、與家人討論病人是否不作心肺復蘇法、病人臨終時如何處理(例如止痛及會否插喉)。這些情景,醫生習以為常,但是當醫生代入病人或病人家屬的身份去演繹,感受截然不同。 每年兩次培訓,陳昌煒親力親為,每次帶領近二十名醫生。他強調,作為醫生,面對病人或病人家屬,往往多問一句、用一點心機修飾一下用語、多陪伴一會,點點滴滴,每一個細微至不足道的行為,都可以改善病人及家屬的「quality of life(生活質素)」。陳昌煒說,由始至終,兒童紓緩治療的主題都是改善生活質素。 陳昌煒辦公的地方,一塊壁報板釘滿了病人感謝卡,上面還有一句話:The only way out is in.(出路是心路),出自一行禪師,是他感到迷失及氣餒的提醒明燈。 ⚡ 文章目錄 醫者創傷 為甚麼會沒有「然後」 陳昌煒會考取得五個A,身邊同學讀工商管理或工程,他都沒有興趣,不如讀醫,薪水不錯。那只是一個學科,將來只是一個謀生的職業。 一件事徹底改變了他。 當醫生的第五年,陳昌煒三十出頭,有天遇到一個交通意外受傷的男孩。男孩八歲,過馬路時突然被一輛大貨車鏟倒,盆骨破碎,肝臟撕裂,嚴重內出血。事發時,六歲的弟弟跟在哥哥後面。哥哥被送進深切治療部,救治無效離世。陳昌煒按照程序如常操作,病人沒有呼吸,沒有脈搏,簽紙確認死亡。 然後,沒有然後。 直到今天,陳昌煒仍然記得那一天,他還是耿耿於懷,因為他覺得應該要有「然後」。 「那時太突然,我不懂處理,如常繼續上班,沒有跟進,甚至沒有和弟弟聊一下。可以想,一個六歲的小孩,目睹整個過程,那是多大的創傷。這也是我從醫以來最大的創傷。」 有病童家長畫下陳昌煒醫生的模樣 香港病童應該享有「然後」 一年後,陳昌煒大兒子出生。漸漸,周遭的人都對他說,他的性格有了很大改變。 「從前我很火爆,會打電話到急症室罵,為甚麼收這些症上來,小朋友不過是發燒兩小時,現在我明白,你跟家長說不擔心是不可能的,家長又不是醫生。」 大兒子之後,他又多了一名女兒,兩個新生命出現,讓他對人與人之間的感情連結更深,慢慢開始享受醫生這份能改變別人生命的工作。 二○一五年,中大兒科學系教授李志光牽頭在醫管局舉辦一個為期三天有關兒童紓緩治療的講座,許多醫護包括陳昌煒都有出席。那時候,世界各地都在推動兒童紓緩治療,惟香港遲遲沒有起步。 陳昌煒和很多同袍一直都想更深入了解兒童紓緩治療,但無從入手。講座成為一個契機,讓大家集合起來,討論未來路向。參與者包括兒科醫生護士、提供紓緩服務的社工和護士、特殊學校校長和職業治療師等。他們定期開會商討不同的個案,集思廣益,研究如何制定適合每個病童的診治方案。兩年後,他們成立香港兒童紓緩學會,希望以團體身份,加強推廣公眾認識兒童紓緩服務。 醫療是「好好道別」的最前線 兒童紓緩治療是由許多專業領域人士組成的服務,可是,從一個層面來說,也呈現了我們認識和回應這個世界的另一種方式。 陳昌煒記得,八年前,就在他開始接觸兒童紓緩治療之際,遇到了出生不久因發燒而導致腦癱的敏晴。敏晴當時已經十六歲,無法說話,因為不舒服,送到醫院,需要留院數天。那天,陳昌煒巡房,遇上敏晴媽媽,她的心情明顯很糟糕。陳昌煒走上前跟她聊天,知道她還有一名大女兒,便問大女兒現在由誰人照顧。 敏晴媽媽一聽,頓時哭成淚人,因為那麼多年來,從來沒有一個醫生關心過她和家人過得怎樣。 陳昌煒又問她,曾否有醫生告知過她,敏晴將來的情況會怎樣,她搖頭。她和丈夫上網搜尋過,但不得要領,但兩夫婦其實一直都想要個確切的答案。陳昌煒抽出時間,就他所知,先跟敏晴媽媽說了一遍,再跟敏晴爸爸說一遍,然後,再跟還處於青少年時期的敏晴姊姊講解一遍。 很多人怕家長難受,其實即使知道女兒狀態會慢慢變差,憂心忡忡的父母反而會比一無所知感到安心。因為明白真相,敏晴家人開始商量「預設照顧計劃」。在醫生的提醒之下,他們一家也把握時間做想做的事,包括透過「願望成真基金」,一家人到迪士尼遊玩。 敏晴後來需要使用呼吸機,但留宿的特殊學校表示無法應付,因為之前未有留宿學生使用呼吸機。陳昌煒特意到學校講解和承擔醫療責任,釋除校方疑慮。因為開了先例,其他需要使用呼吸機的同學,也能好像敏晴那樣繼續留校住宿。 陳昌煒與敏晴一家相遇兩年之後,敏晴病情惡化。那天,陳昌煒收到電話趕回醫院,他看了看敏晴的情況,知道她所餘時間無多。他對敏晴媽媽說,敏晴快不行了,然後安排了一間病房,特別吩咐護士將病房內的儀器調至靜音,給敏晴家人跟敏晴好好道別。 敏晴離開了。陳昌煒知道還有家人要來,告訴家屬不用着急,病房只留給他們用。護士問敏晴媽媽會否想一起替敏晴清潔,她立刻說好。敏晴去世時,敏晴姊姊身處外地,等她回港,陳昌煒還約了他們一家吃飯。直至去年,敏晴媽媽一家仍有兒童紓緩服務的社工跟進,進行哀傷輔導。 點滴在心頭,敏晴媽媽接受記者訪問時說,最記得陳昌煒經常叫她不用道謝,那是他應該做的,但對她來說,能夠在敏晴晚期遇到陳昌煒,是他們一家的福分。 陳昌煒醫生辦公室收藏了很多兒童及青少年的感謝信和勞作,水松板上還有敏晴一家當年在「願望成真基金」協助下到訪迪士尼的照片。 給最脆弱的人陪伴 生命價值比醫學知識重要…
【紓緩童路】6歲女孩患罕見兒童腦瘤捱過30次電療 與媽媽正面談生死:去天堂玩住等你地
▲ 6歲思澄患罕見兒童腦瘤,在父母陪伴下終於去到天家。 當兒童面對極罕見癌病而情況不樂觀時,作為醫護人員的一環的我們,應該如何去關懷病童及為家人提供支援?生死教育,一個常常被忽略但極具意義的議題,正是我們應該探討並實踐的方向。最近筆者與家長談畢,想分享她的故事,讓大家能體會到如何透過生死教育幫助孩子勇敢面對生命中的挑戰,讓大家正視生死教育的重要性。 【湊得輕鬆啲】5歲Sheldon癌逝半年 媽媽化悲傷為力量︰最怕忘記 六歲的思澄從一年級開始,身體漸出現小狀況。她忽然變得畏高,走路時又容易跌倒,連說話也變得很緩慢。後來經醫生診斷後,確診患上罕見的兒童腦癌「瀰漫性內生性腦幹膠質瘤」(DIPG),這類腫瘤到目前仍未有確實根治的方法。面對一個個陌生的醫學名詞,思澄父母滿腦子充滿疑問,亦以為只要治療一兩年就會雨過天晴,沒有預計過最差的情況。然而天意弄人,經過多番醫護溝通及資料搜集後,他們慢慢意識到這病的嚴重性,孩子有機會未能成功治療,甚至短時間內離世。 為了孩子,兩口子再崩潰,也決定要收起愁眉,振作起來陪思澄活好每一天。媽媽的宗旨是:「無論如何,都要讓她每天快快樂樂,讓她感受到愛,成為世上最快樂的孩子。」為了針對性地治病,思澄要接受為期三十次的放射治療,少不免承受痛苦和副作用。兒童癌病基金的兒童醫療輔導師開始介入個案,透過遊戲及適齡的語言,幫助她預備及面對這些可能會令他們不安的陌生醫療程序,減輕她的恐懼。例如,兒童醫療輔導師主動和思澄發起「獎賞計劃」,每完成一次電療就有一個貼紙,最後換領神秘禮物;而思澄也開始打開心扉,當兒童醫療輔導師為她的傾訴對象,不時透過即時通訊傳訊息:「我今日做了電療」、「我今日喝了珍珠奶茶新地很開心」…… 思澄的家人經歷過山車般的心情,但有一點是貫徹始終,就是對生死教育持開放的態度,對著女兒亦不會避而不談。機緣巧合下,媽媽嘗試與女兒打開生死的課題。媽媽曾問思澄:「你知唔知人死咗之後去邊?」她爽快回答:到天堂。媽媽遂解釋:「喺天堂嘅世界冇疾病、無痛苦,就算邊個去先都唔緊要,就一邊玩一邊等大家囉。」而家人們亦有共識,言談間也盡量少說「等你好番」這些哄氹的說話,讓她知道,就算康復與否也不是她的錯,希望減輕她的心理壓力。 正正因為他們明白到了解生死教育的重要性,亦鼓起勇氣正面地談及死亡的議題,讓女兒漸漸明白到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亦讓他們於思澄生命最後一段路無憾。最後的時光中,每一天都充滿愛和快樂;思澄就在二人的親身陪伴下,終於去到天家了。 思澄離開後,兒童癌病基金的服務並沒有止於此,尤其關注兩位至親的心理狀態。兒童紓緩服務基金的社工陪同思澄爸媽走過哀傷路,透過參加不同的輔導活動,例如「人生畢業禮」,與其他喪孩家長連結,讓抑壓多時的情緒得以釋放。和女兒相處的一點一滴仍歷歷在目,媽媽用了一段長時間釋懷,最後選擇帶着女兒的精神將這份愛散播開去。直至現在,她也會跟兒童癌病基金的社工們保持聯絡,還積極地參與基金的義務工作,例如在活動中幫忙扭氣球。她說,願望是將思念化成祝福送給其他兒童。 思澄雖然不幸離世,但感恩家人們持開放態度,以至故事的結尾沒有遺憾。 思澄雖然暫時待在天家等待親人重聚,但她父母會繼續活出她的生命。 孩子生命雖短暫,可是她的生命仍然正面地影響著其他人。生死教育就是要我們去思考生死的意義,當死亡是不能避免的事,我們應如何面對和處理。 標題經TOPick編輯修改,原題為《【紓緩童路】六歲女孩患罕見兒童腦瘤 家人及社工引導正面生死教育 孩子:去天堂玩住等你地》 撰文 : 林國嬿 兒童紓緩服務基金專業服務經理
【紓緩童路】5歲孫仔突頭痛1日後腦死 爺爺悲痛:係我照顧得佢唔好?
▲ 五歲的小達達因為患上急症而病危,突如其来的不幸,讓父母悲傷不已,整個家庭籠罩著陰霾。 某一年的六月,五歲的小達達因為患上急症而病危,他被送到醫院入住深切治療部。這突如其来的不幸,讓父母悲傷不已,整個家庭籠罩著陰霾。 【湊得輕鬆啲】憶先天性心臟病亡兒堅強抗病 父母迎接新生命:不會忘記他 在深切治療部見到小達達的“家族”,病房騰出一較隱閉的角落讓家族每一個人向小達達道别。看到他們的悲痛,見者心酸。因為大家都各自在悲傷,没留意到家族群裏少了一個人,我四處張望搜索,後來看到達達的爺爺站在另一角落,低著頭面對牆壁,即使在他背後也可看到他在哽咽,不停拭淚。我悄悄行到他的身邊,遞上紙巾,看到他臉上的口罩都濕透了。我默默地站著陪他,他見到我就哭得更厲害。同事拉來兩張椅子,我們一起坐下,我没有阻止他哭。過了十分鐘,他慢慢平靜下來,然後問我 :「姑娘,點解會咁?他前幾天還很活潑的,昨天接他放學時説頭痛,回家不吃午餐,跟著嘔吐好攰。新抱立刻回來看他,那時他已不太清醒了。是我照顧得他不好嗎?」對家人來説,這件事情的發生是不合情理的。 達達爺爺與兒媳同住,他在日間是達達的主要照顧者,他接送達達上下課和預備午餐。我輕輕拍拍他的手背説;「這事發生得太突然,大家都很難接受。爺爺,醫生診斷達達腦内有一腫瘤,這腫瘤突然大量出血以致他腦死了。至於腦腫瘤的成因目前都不知道。我很遺憾,但必須告訴你,達達的生命表徵顯示他已走到生命最後的時刻了,你想過去看看他,跟他説話嗎?」他點了一下頭,先深呼吸了兩下,再拭乾眼淚,然後慢慢走到床邊。他撫摸達達的臉和握著他的小手,强忍眼淚,温柔而勇敢地告訴達達他好乖好叻,大家都很愛他,並著他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毋須掛念他們。 在喪禮上再見爺爺,他默默坐在一邊,神情哀傷。他告訴我這些日子很難過,兒媳都好傷痛。家裏没有達達的吵鬧笑聲,家不成家了。參加喪禮的人主要都會慰問父母,沒有人特别過來關心爺爺。可能是遺忘了這位爺爺的哀傷,或者更多的是他們不知如何承載這位長者的哀傷。 在其後的哀傷關顧達達家庭的工作中,我特别記掛爺爺的需要。失去孫兒與失去子女的哀傷是不同層面的,失去孫兒的哀傷會多一層。失去孫兒的祖/外祖父母,尤其是同住和是其中一個主要照顧者的話,常見會有自責和失去生活方向,難以釋懷的是為什麼孫兒會比自己早死,希望自己能代替孫兒死。另外,他們往往會壓抑自己的哀傷,不敢在家人面前表露,因為他們明白兒媳已很傷痛,不想再讓他們擔心,他們也會擔心兒媳承受不了喪子之痛。至於兒媳,沉重的傷痛已讓他們無法關顧其他家人了。因此,祖父母的傷痛只能往心裏藏,往往會被忽視而導致抑鬰。此時,最能幫助的就是其他親友了,親友的理解,接納和聆聽,陪伴他們渡過最哀傷的日子,讓他們慢慢接受事實和重新適應没有孫兒的生活。 六月十八日是父親節,我在此感謝所有默默付出並承擔著生活壓力的父親,還有那些一直無條件付出愛,不求回報的爺爺公公們,祝願大家平安!要好好照顧自己啊!希望大家要關注和支援長者的哀傷歷程! 今年中秋,皇玥與兒童癌病基金合作推出「以愛童行」慈善月餅,部分收益將撥捐兒童癌病基金,以支持我們的服務和發展,並喚起公眾對病童的關注,將希望帶給這些家庭。請大家支持今次義賣活動,一起祝福正在接受癌病治療的兒童都能早日康復,重獲健康。活動詳情:https://ccf.org.hk/zh-hant/news/fund_raising/events/?id=84 撰文 : 林國嬿 兒童紓緩服務基金專業服務經理
【生命鬥士】6歲女童患罕見腦癌捱過30次電療 媽媽難忘愛女堅強度最後時光
▲ 6歲女患罕見腦癌捱30次電療,媽媽難忘愛女堅強度最後時光。 每一位小天使來到世上都會面臨不同困難和挑戰,思澄就是其中一位「被選中的小天使」。在6歲那年,小思澄不幸患上罕見兒童腦癌「瀰漫性內生性腦幹膠質瘤」(DIPG),但她並沒有就此輕易放棄,而是用堅强的意志和勇氣,與病魔抗爭到底。最終,思澄在去年6月不敵病魔,離世化作小天使。 【活得健康啲】陪伴唐氏兒子走過崎嶇成長路 有愛父母育兒成才活出精采人生 女兒患病猶如晴天霹靂 媽媽Emily憶述與思澄相處的點滴,指思澄在就讀小學一年級時,身體慢慢開始出現小狀況,如寫字東歪西倒、容易跌倒、畏高、小便困難、説話變得緩慢等。一開始媽媽Emily以為思澄只是不小心,以為她「不乖」,沒想到是患上重病的警號。隨後,Emily帶思澄去看骨科、專科,但都找不到患病源頭,直至病情越來越不對勁,於是前往私家醫院檢查,結果經磁力共振掃描(MRI)後才發現原來思澄的小腦腦幹長有腫瘤,確診罕見病「DIPG」。而「DIPG」目前醫學無法以手術安全切除,屬不治之症,只能以放射治療暫時舒緩症狀:當醫生話俾你知佢係一種咁嘅病,而我地想問醫生究竟屬於第幾期,去了解病況係幾咁嚴重,但原來講第幾期已經冇意思啦。 剛得知思澄患病時,Emily簡直是晴天霹靂,她直言覺得很痛苦、很絕望,因為女兒只有6歲,而小朋友理應快高長大,但卻面臨著重大苦難。不過,雖然她也會想代替女兒去承受苦難,或者希望自己能將女兒生得健康一點,但她也很理智知道,這不是遺傳疾病,並非自己做錯甚麽才導致女兒生病,而有時基因突變就是無法解釋。 其實我都冇好沉溺於果種内疚或者不斷問點解嘅情緒,反而好快就會去諗,如果剩返咁少時間,我點樣去令佢開心,點樣令佢好好度過餘下日子,呢啲諗法多過去諗點解或者愧疚。 最後,醫生為思澄安排了30次電療舒緩病情,同時處方類固醇藥物來幫助她減緩腫瘤發展,以及恢復一些基本能力。幸運地,他們爭取了3個月「蜜月期」,但Emily表示治療過程非常痛苦,因為看著思澄慢慢失去自身應有功能,已無法再去傾聽一些道理,而自己卻無法幫助女兒,因此感到難過、辛苦。 最初時,佢可能只係想攞叉食嘢、畫畫,但佢因為手震做唔到;或者想表達,講一啲説話嘅時候,腦同嘴無法同步。其實佢係好驚嘅,因為食咗類固醇,情緒上都會出現波動反應,佢會無緣無故變得好嬲怒,唔想見人,會關閉自己。 幸運的是,每一次思澄再打開心門,平靜下來的時候,媽媽都能與她好好傾談。藉助一次談話,媽媽開解了思澄。 我同佢講,其實每個人都會有無助、或者困難嘅時候,當你冇能力嘅時候,要令身邊嘅人幫助你;當你恢復能力嘅時候,你就可以幫返人。雖然佢只不過只有6歲,但係佢能夠聽明白。自從果次之後,佢就再冇咁樣去嬲自己,都會接受人地嘅幫助。 看著女兒受苦卻無能為力 當問到與女兒印象最深刻的事,Emily表示有很多深刻回憶,如果一定要選一段難忘片段分享,就是思澄在電療後,慢慢失去吞嚥、説話以及小便能力等等那個階段。 當時,思澄需要頻繁到兒童醫院覆診,Emily也有問醫生,思澄是否需要裝上鼻胃喉管,而思澄本人意願還是偏向於自己吃,而醫生也表示可以將食物打碎,再調節下黏度慢慢給她吃。但病情比想象中要進展得快,過兩天思澄已連水都飲不了,即使用針筒喂她也全都流出來。 某一晚他們一家人坐在客廳,想讓思澄喝甚麽、吃甚麽都沒關係。不過,思澄在那時候已經無法表達,只能用手指示,她指了指廚房,爸爸媽媽就將裡面的飲品全都拿出來。 原來佢好想飲一啖果汁,但係飲唔到,嘗試用針筒喂,喂唔到,佢指住條飲管其實好想自己飲,咁俾佢試下飲,都係飲唔到,好痛苦。果個過程你會覺得,其實她成個醫病嘅階段已經好努力,我都好努力。食唔到就打碎啲嘢,呢個黏度唔得再換過,開始行唔到,唔緊要,扶佢,去唔到廁所俾啲耐性。但係原來有時人生入邊唔係你好努力,就一定可以做得成一件事。 她直言,見到思澄痛苦的樣子覺得很慘,「你好似覺得佢就嚟唔得咁樣,自己就會覺得上天一直都沒冇為你開路」。 但係好奇妙嘅係,你見到一個小朋友咁努力,雖然好似改變唔到啲乜嘢,但係你作為一個照顧佢嘅大人,你點可以比佢更加脆弱?每一日能夠睜開眼再見到佢嘅時候,我仲有機會去照顧佢,我仲有得去努力嘅時候,我都覺得係上天一個恩賜。 Emily指,當思澄無法小便、無法進食,需要插喉管時,其實對於小朋友來説會是感到懼怕的一件事,但就在那一晚,爸爸媽媽開解思澄「唔緊要啦,濕下個嘴啦」,喝不到也沒關係,可以回醫院擺鼻胃喉管,就會讓她舒服很多。 佢指一指自己個鼻,咁我明白佢嘅意思,佢話「好了」,佢知道咁樣係必需。 與女兒正面談生死話題 其實初時係冇諗過去講呢件事(生死話題),唔係因為我避忌,而係唔想咁早去揭示呢件事。 Emily憶述,很巧妙地在思澄患病前,偶然接觸過一本關於生死教育的繪本。當時在逛書店,她讓思澄挑選一本喜歡的繪本作為禮物,剛好選了一本名叫《雲上的阿狸》的繪本。但Emily並不知道這是一本關於生死教育的書,晚上一家人一起閲讀這繪本時,發現原來是一隻羊媽媽突然失去一隻羊寶寶的故事,這也是他們第一次接觸生死教育的話題。 隨之思澄就不幸患病,一家人再也沒有提過這個故事。直至思澄做完電療,度過了蜜月期,再逐漸喪失功能時,思澄開始害怕自己再也無法康復,於是有一晚對媽媽說,「其實我會唔會好唔返㗎?」就此與媽媽開展了生死教育的話題。Emily表示,當時沒有欺騙思澄,而是和她説:無論你變成點,媽媽都會陪住你,唔會放棄你。 Emily又問思澄:「你知唔知人死咗之後會去邊?」而思澄也很快便回答:「會去天堂」。於是媽媽就告知思澄,天堂就是一個沒有眼淚,沒有病痛,只有開心的地方,也告訴她不管是誰先去都沒關係:先去果個就玩住等。 她又指,思澄是一個很聰敏的小朋友,所以其實她也聽明白,也知道自己可能會比媽媽先走。她表示,那次是一次很好的機會,能夠讓她告訴思澄甚麽是生死。 而Emily為紀念思澄,亦在女兒身故後以其生前經歷,創作成繪本《最幸福的時光》,由兒童癌病基金社工協助構思、贊助出版,把思澄堅強不屈的一面傳承下去。 HKET App已全面升級,TOPick為大家推出一系列親子、健康、娛樂、港聞及休閒生活資訊及影片。立即下載︰https://onelink.to/f92q4m 【ET Club會員積分獎賞計劃】用App換獎賞︰https://onelink.to/keyuqm 記者:何沛怡





